联发科法说会,蔡力行宣布ASIC 芯片市占目标上调至15% 至20%,震撼法人圈。而就在稍早,竞争对手博通已宣布只做纯芯片,不再供应完整AI 系统。一个往下游扩张、一个选择收敛,两大巨头策略为何背道而驰?答案藏在毛利率取舍与一群新买家崛起的机会里。
市占率目标上调至20%!蔡力行揭ASIC新进展
“2027年资料中心的市占率目标,我们预计从原先的10%至15%、上调至15%至20%!”联发科于7/31举行法说会,执行长蔡力行针对公司的ASIC(客制化芯片)事业──这项聚焦资料中心市场的业务,做出这个震撼法人圈的宣示。
不仅如此,有备而来的蔡力行也透露,公司第2款ASIC芯片的良率、可靠性,目前都达到客户的期待,预估2028年就会启动量产。
事实上,在这场法说会上,至少5位外资分析师的提问,都跟ASIC芯片有关,包含第二款芯片的生产进度?预计在2028年贡献多少营收?以及目前联发科还与哪些客户洽谈可能的合作机会?
ASIC成为焦点,是因为过去几个月,联发科传出拿下Google第9代张量处理器(TPU v9)的客制化芯片订单。在前一季的法说会上,蔡力行更上修今年客制化芯片的营收贡献,从10亿美元上修至20亿美元。
拿下Google订单、同步上修营收,是长年仰赖手机芯片的联发科,启动转型以来最重要的一次战果。因此,那场法说会后,该公司股价频频创高,甚至一度逼近5,000元大关。今天则在大盘低迷多日后,股价涨停锁死在3,555元。
而6月中旬,天风国际证券分析师郭明錤更爆料,联发科内部已将AI事业的策略“升级”,从过去“客制化芯片设计”提升到“系统级设计”,首要目标锁定Google张量处理器的运算基板(L6),与马斯克旗下公司的AI伺服器机柜。
这步棋,让市场对该公司未来的业绩、成长性,充满想像。毕竟,单卖一颗AI芯片,以英伟达B200芯片为例,约莫新台币100至120万元;但如果是卖一整套AI机柜,售价可能高达新台币1亿元,两者营收贡献差距百倍。
只是,同样一个策略,博通(Broadcom),这家与联发科相互争夺Google、Meta芯片代工订单的竞争对手,却刚好给了一个相反的答案。
台湾时间6月4日,博通执行长陈福阳在公司的法说会上,对一票法人明确表示,博通日后仅会提供“纯芯片”(chips only)服务,而不再像先前承诺,供应完整的AI整合系统。
一个往下游扩张、一个却选择收敛,在ASIC战场上厮杀的两大公司,为何战略方向背道而驰?
答案的第一层,是毛利率的取舍。
博通坚持65%高毛利!选择维持做“纯芯片”
IDC研究经理曾冠玮分析,博通最核心的筹码,是它握有业界顶尖的交换芯片(Switch)、高速传输芯片、先进封装的设计专利,这些是客户很难找到替代方案的产品,也是博通维持65%高毛利率的关键。
他指出,只要博通专注在这些独门的芯片设计上,就能维持高毛利率,与可能的高估值;相反的,由于下游硬体产品、譬如伺服器机柜,毛利率往往在20%以下,若过度涉猎毛利率低的下游业务,可能会稀释财务表现与市场评价。
另一方面,台经院产经资料库总监刘佩真指出,AI伺服器的更新换代速度快,机柜系统的客制化需求高,若业者要承接设计,必须耗费大量的工程师资源,加上系统产品需要绑定庞大的营运资金,“这些可能是博通不想承担的麻烦”。
不过,即便博通宣示只做纯芯片,并不代表它没有系统整合的业务。集邦科技研究副总经理储于超指出,博通本来就有多套已设计好的系统、可以给客户挑选,差别在于,未来的博通,并不想替客户做“额外”的客制化系统。
那,联发科为何愿意做博通不愿做的差事?
联发科宁可牺牲毛利!靠一站式服务立足
刘佩真判断,联发科真正着眼的是“差异化”,也就是藉由跨足系统整合、树立自己与对手的不同之处,进而提升自家产品的附加价值。
因为,从AI资料中心的发展趋势看,芯片并不是单独运作的个体,而是要与散热、电源、交换器、光纤、各种机构件等系统整合。当客户想要的是一站式、从芯片到机柜的服务,能一手包办的业者,就有机会脱颖而出。
反过来说,若只停在纯芯片设计的业务,那么,“相较博通,联发科可能没有什么突出特点”,刘佩真说道。
也就是说,身为ASIC产业新进者的联发科,宁可牺牲毛利率,也要增加自己被客户选择的机会、扩大市占率。
不过,若要论系统整合,传统的下游电子五哥,经验其实更丰富。对此,曾冠玮分析,联发科并非要跟它们竞争,双方未来甚至可能是合作伙伴,跨足系统整合,联发科只想让客户知道:“只有我,可以把我的芯片发挥到最好效能!”
也就是说,联发科的战略目标,是让客户安心的把芯片设计、系统整合,双双交给它。如此一来,当客户被深深绑进自家的生态圈,未来也很难离开它。
曾冠玮解释,系统该怎么整合、怎么设计,才能发挥一颗芯片的最大效率,只有设计芯片的人最清楚;联发科要的是,让客户认定“用我的芯片、就该搭我的整合设计!”把后段的系统方案一起绑进来。
其实,从芯片绑到系统的打法,英伟达已经示范过。像英伟达GB200机柜,就是把多达36颗甚至72颗的GPU芯片,透过自家的NVLink互联技术与机柜级设计,整合在同一机柜,并且每售出一柜、就能贡献公司超过新台币1亿元的营收。
算力新贵崛起!缺乏工程团队急需方案
非往下走不可,还有一个更具“机会面”理由:一群“新”买家正在崛起。
储于超观察,过去,客制化芯片的买家,清一色是Google、微软这些大型云端服务商,而它们本身就有系统整合能力,对自家机柜的整合技术也早有想法;然而,过去两年市场冒出一批新的算力玩家,让一切起了变化。
他指出,现在包括OpenAI、Anthropic这类AI模型营运商,还有CoreWeave、Nebius等新兴云端算力商(Neocloud),都想打造自己的芯片,而这类客户通常硬体工程师较少,较没有自行做系统整合的能力,“它们会希望有合作伙伴,给它一套完整解决方案(total solution,即从芯片到系统的产品设计)”。
曾冠玮指出,现阶段的联发科,可能就是瞄准这群新兴客户,因为这群客户有客制化芯片的需求,却不像Google拥有完整硬体团队能整合系统,而这就是联发科往下游延伸的原因,也唯有这么做,它才能把握住新商机。
储于超认为,长远来看,只要是能耐的芯片设计公司,都会往下游的系统性整合延伸,英伟达、超微(AMD)是如此,联发科、高通也不例外。
换句话说,这场AI客制化芯片的竞争大战,已经从一颗芯片、上升至一整柜的系统、甚至一整个生态系的竞争。
工研院产科国际所研究经理王宣智指出,现在一颗AI芯片,从概念、实证、量产到部署,大概只需要2年,比过去短很多,若要如期推出产品,就得跟上中下游的供应链紧密扣合,“上游客户跟后端生态系整合的密度越高,才更能确保产品如期部署”。
不亲自做整机生产!联发科携手伙伴实际上线
只是,联发科的系统整合要做到多深?业务贡献有多大?目前仍是问号。
储于超认为,联发科应该不会亲自跳下去做整机生产,而会找外部的合作伙伴,“某种程度上,你可以理解他们是方案设计商,但不会是系统的交付者。”就像英伟达会找来鸿海共同设计、并由后者制造一套全新的AI系统。
曾冠玮观察,联发科往下游延伸的规画,目前还在很初期,“还在一步一步的推进中。”
一名本土券商分析师也认为,联发科要往下整合到多深,现在还看不出来,预估实际成果,至少2年后才会显现。因此,眼下联发科最重要的事,还是很基本的功夫:把第一款与第二款ASIC芯片的各种设计做好,让它能顺利量产


VIP复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