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 4 月，中国电信宁夏公司发布《2026 年“Token工厂”生成能力服务集中采购项目公开招标公告》，项目整体预估规模 164.51 亿元（不含税）/ 174.3806亿元（含税），共划分 11 个标包，5 个标包已开启招标，服务期为订单下达之日起 60 个月，交付期则要求自订单下达之日起 30 日内提供标准 Token 生成能力。

5 月 10 日，这笔国内首次大规模采购 Token 生成能力服务的超级大单发布（标包一）中标候选人公示，包含北京华胜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乐讯科技有限公司、湖北大数据集团算力科技有限公司、清芯智算（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预计分享约 15 亿元的采购金额。

今年 3 月，中国电信董事长柯瑞文强调，要以 AI 与 Token 经营重塑业务，通过整合科技、人才与渠道等关键要素，形成系统集成能力，提供一体化、数智化、属地化的 A I服务。在此背景下，该集采项目是中国电信从传统“流量经营”向”Token 经营”转型升级的关键落地举措，它远不止是一笔采购，更是运营商在 AI 时代转型的一个标志性事件，具有显著的行业意义。

这座“Token 工厂”不简单

在 AI 的世界里，Token（词元）是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计量单位，无论是用户的提问，还是 AI 生成的一段代码，最终都要被拆解成 Token 来完成运算。正因如此，Token 调用量成为衡量 AI 模型活跃度和产业价值的关键指标，词元调用量越高，意味模型被用得越多，创造的实际价值也就越大。而“Token 工厂”，则是专门负责大规模生产这些 Token 能力的基础设施平台。这一概念最早由英伟达 CEO 黄仁勋在 2024 年的 GTC 大会上提出，并于 GTC 2026 大会上系统阐述了“Token 工厂经济学”。

不过，在中国电信的这项招标公告中，笔者认为“工厂”二字有着更为复杂的含义。“工厂”，意味着工业化供给，也是此次招标文件关注的重点——候选供应商能否稳定生成 Token、能否实现标准化交付、能否保障时延与 SLA、能否在大规模并发场景下持续供给。

从核心产出来看，“工厂”生产并交付标准化的“Token 生成能力”，这里的生成能力是广义的，很可能涵盖文本、代码、图像甚至视频等的生成；从生产模式来看，其不再是定制化的项目，而是大规模、集中式的工业化生产，就像发电厂一样，统一接入各种“能源”（异构算力和多厂商大模型），将其转化为稳定、标准的服务；从交付供应方面来看，“工厂”要能建立一个可按需调用、服务全国的网络，让客户像用水电一样实时获取 Token 生成能力；从运营管理来看，这座“工厂”还需要一套完整的运营体系，包括订单处理、服务计量计费、质量保障等，保证服务期的持续稳定运行等。

总而言之，这笔 174 亿的大单，本质上就是中国电信为建设“Token 工厂”而进行的生产设备和原材料采购。它邀请合作伙伴一起，把这个将算力和模型变成标准化 AI 能力的超级服务体系搭建起来。目前，标包一中标候选人涵盖传统 IT 服务商、地方国资背景企业及新兴算力厂商，体现了中国电信构建开放生态、发展“生态 Token”的策略导向。

运营商为何率先下场”Token 经营”？

以中国电信为代表，三大运营商在“Token 经营”上的布局已全面展开。

中国移动的打法是发挥其庞大的用户和生态伙伴优势。5 月 8 日，中国移动正式发布 Token 运营体系，计划将 Token 打造为连接算力、模型、应用与用户的“通用货币”，依托 5G 网络、算网基础设施、十亿级用户触达及“云、管、端、边”一体化运营优势，构建贯通“能力底座、运营平台、应用入口”的 Token 生态运营体系。同期，中国移动还联合腾讯、阿里、华为、中兴、科大讯飞等生态伙伴共同启动 Token 运营生态联盟。

中国联通侧重于夯实自己的“算网融合”优势，让 AI 能力能够低时延、高效率地输送出去。联通专家表示，Token 经营的核心是“算力经营新模式的价值变现”，因此联通聚焦“应用 模型 资源”算力经营新模式，明确 2026 年算力投资占比超 35%，以算网融合、云网一体夯实 Token 运营底座。

综合来看，三家运营商路径各有侧重：中国电信主打“重资产采购”，中国移动聚焦“生态运营”，中国联通则深耕“算网基建”。面对 AI 时代的机遇，三种路径各有千秋，也反映出三家运营商基于自身优势的战略思考。

相比于互联网平台或大模型创业公司，这次运营商率先下场布局“Token 经营”，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一场围绕自身核心资源、应对行业变局、抢占新生态主导权的战略卡位。

长期以来，运营商最核心的能力，是对大规模基础资源的组织、调度与运营。从通信时代开始，运营商就已经建立起一整套成熟体系：通过网络实现资源池化，通过调度系统保障稳定供给，通过 SLA 满足海量用户并发需求，再通过标准化计费体系完成商业闭环。无论是语音、短信、流量，还是后来的云计算、IDC，本质上都属于“基础能力服务化”的范畴。而今天的 Token 服务，与这些业务在底层逻辑上高度相似。

而从资源禀赋来看，据北京邮电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副教授张斌所述：运营商同时具备几项别的玩家不容易兼备的能力：成熟的账户、鉴权、计费和清结算体系；庞大的政企客户基础和属地化服务网络；“云、网、边、端”协同能力；以及相对更强的合规、安全、身份认证和审计能力。

当互联网大厂在激烈角逐“最强模型”时，运营商选择了另一条路：打造支撑所有模型运行的“竞技场”和“分发渠道”。无论未来哪个模型领先，其能力都需要通过像“Token 工厂”这样的基础设施来触达最终用户。这是一种更具掌控力的“生态卡位”。这既是盘活自身网络、算力等家底的高招，也是摆脱“管道化”、开启新增长曲线的一次重要尝试，更有望通过这一布局，成为 AI 能力公共服务化时代的超级中间商。

写在最后

回望通信产业的发展史，从电报到电话，从短信到流量，每一次“基础能力服务化”的跃迁，都曾经历从狂热到冷静、从泡沫到实值的周期洗礼。今天的 Token 经营，正处于第一个“概念共识”向“商业价值”过渡的关键窗口期。能穿越周期的，不会是概念炒作者，而是那些真正把 Token 变成水电般可靠、同时又能叠加独特价值的企业。对于运营商而言，174 亿的大单集采只是序章，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