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赛力斯(SH:601127)正式交出了2025年年度答卷。

成绩怎么样呢？整体还可以，就是有点出乎意料。

去年前三季度，赛力斯的营收同比增速为3.67%，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速为31.56%。

但是到了2025年全年，赛力斯却又实现营收同比增长13.69%；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仅0.18%，扣非净利润则直接同比下滑了7.84%，出现了“增收不增利”的情况。

显然，反转的关键在第四季度。

财报显示，去年Q4季度，赛力斯的营收同比增速达到了惊人的41.43%，归母净利润和扣非净利润增速则为-66.23%、-79.65%，这一巨大反差直接扭转了去年全年的业绩走势。

至于Q4季度的净利润为什么会变脸？

主要原因有两个：

一是赛力斯在公告和分析师会议中提到的，公司2025年度计提减值损失157446.95万元，将减少公司2025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约150735.03万元。

其中，Q4季度根据会计准则计提资产减值12.57亿元。

二是费用端的暴涨。

去年Q4季度，赛力斯的研发费用同比增长137.88%，销售费用同比增长57.38%，管理费用同比增长64.68%。

以至于全年研发投入都飙升至了125.12亿元，销售费用则增长至241.9亿元。

这一异常表现，自然就引起了部分投资者的关注：在问界座舱系统、智能辅助驾驶系统等都是由华为供应的背景下，你赛力斯的研发支出怎么还这么高？

三费暴涨背后，是不是藏着一些新的战略趋势变化？

更重要的，随着华为“五界三境”的成形，赛力斯还能不能重现24年的辉煌时刻？

带着这些问题，我们不妨深入到此次财报中探寻一二。

//砸钱补课，赛力斯要自己成为“豪门”？

其实也不怪投资者们质疑，主要是横向对比来看，2025年，理想、蔚来的研发费用也才113.1亿元和106亿元。

而且包括智驾系统在内的很多核心技术，理想、蔚来们还都是全栈自研。

那么背靠华为的赛力斯，把研发资金又花在了哪里？

2025年年报显示，在赛力斯约79.54亿元的研发费用中，“委托外部研发、设计费及软件服务费”占最大头，约为33.05亿元；“折旧摊销费及材料低耗品”约23.84亿元；“职工薪酬”约15.73亿元，三者合计占比达91.3%。

在125.12亿元的研发投入中，“委托外部研发、设计费及软件服务费”为53.47亿元，占比42.73%……

财报提到，在这些研发投入的支持下，公司（赛力斯）具备了持续打造大单品的能力基因，并于期内发布了魔方技术平台 2.0，让平台能力进一步升级，同时还加快驱动了AI化转型，稳步推进智能机器人业务。

一句话总结：赛力斯整体表现相当不错。

但即便如此，品牌企业“委托外部研发”，是不是多少有点太阿倒持的意思？

这话，对，也不对。

说对是，现在赛力斯确实需要华为们的外部技术援助，不然都没有今天的问界。

这也是此前赛力斯集团副总裁康波在个人微博的互动中，针对网友“早点搞自主研发，脱离华为”建议的相关回应。

另外把时间线拉长，过去三年，赛力斯的研发投入分别是44.38亿元、70.53亿元和125.12亿元，合计总投入240.03亿元。

但理想和蔚来们过去三年的总研发费用/开支，分别为329.7亿元、370.7亿元。

很明显，单从研发投入规模差距来看，相比理想们，赛力斯本身要补的课就还有很多很多，更不用说现在新能源汽车市场又处于高度内卷的阶段，品牌企业跑的慢了，就会掉队，所以赛力斯就只能砸钱、砸更多的钱去找华为们换技术优势……

总之一句话，先活下去，才能再谈未来、谈独立自主研发。

说不对是，在报告期内，虽然赛力斯把研发动作外包出去了，但是自己的研发人员数量却没有减少，反而从2024年的6201人，猛增至了现在的9019人，占公司总人数的比例提升至 41.1%。

作为对比，截止2025年末，理想汽车的研发人员数量也才为6041人，双方差距明显。

也就是说：现在赛力斯依赖华为们是真的，但却没有只顾着抱大腿，而是在合作中不断积蓄着自己的内部力量。

近万名研发人员，就是赛力斯给自己留的一张独立性、安全性底牌，是华为之外的核心竞争力，也是未来走向技术自主研发的前提条件。

这也是一家企业最朴素、最深刻的自我意识：我知道我依赖谁，但我更知道我终将成为谁。

相似的变化，还发生在销售费用的增长里。

天眼查APP显示：2025年，赛力斯的销售费用为241.9亿元，同比增长26.1%。

其中，广宣、形象店建设及服务费229.5 亿元，同比增长26.7%。

进一步来看，“报告期内，公司吸纳超百家具备高端用户服务能力的优质门店加入问界体系，截至报告期末，（赛力斯）已营业用户中心 380 家，覆盖全国218 城，实现三线及以上城市 100%全覆盖。”

很明显，现在赛力斯很大一部分销售费用，都被用于了扩张问界专属专营的用户中心。

那么相对的，是不是也就减少了对华为鸿蒙智行渠道的依赖呢？

所以，此次财报清晰地映照出了赛力斯一条新的变化路径：先用钱换时间，再用人换空间。

整体正在从过去的 “抱大腿”，变成现在的“借梯子上楼”——梯子是别人的，但楼还得是自己盖的安全。

这实际上也是中国汽车行业验证过的正确道路：

过去，我们选择的合资车模式，同样是用市场换技术，向日系、韩系和德系等老牌汽车巨头们学习技术和经验，然后在合作中不断沉淀自主研发能力，从而再打造出我们自己的品牌与市场。

这一过程中，吉利甚至还实现了对沃尔沃的反向收购，可谓是中国汽车崛起的一个里程碑时刻。

现在赛力斯，本质上探索的也是这么一条“先借力、再自立”的发展路径：

一方面借助华为的技术与生态，在最短时间内跑通产品、渠道和组织能力，另一方面再默默扩充近万名研发人员、自建用户中心，为的不也是从“借梯上楼”到走向“自己造楼”吗？

所以某种程度上，现在赛力斯的转型不仅正确，而且还完美契合着中国汽车产业前进发展的时代脉络……

//“长子”问界，该长出第二支翅膀了？

当然需要明确一点，现在赛力斯并不是在去华为化，而更像是在五界三境成型之后的一种关系重塑。

大家都知道，过去赛力斯问界是华为汽车“朋友圈”的长子，也是最闪亮的那块金字招牌。

甚至说如果没有“第一界”——问界的起飞，在当年盛极一时的造车灵魂、躯体论的影响下，华为的智选车模式可能也不会有今天的满分表现。

所以问界必须成功，也一定能享受到华为的各种技术、渠道和品牌流量资源的全面倾注。

相对的，赛力斯自然也就非常愿意在过去三年半，给最大供应商总计支付出了750亿元的天价采购费。

毕竟，华为们给赛力斯换来的，是一个在高端新能源汽车市场上占据领着领先优势的问界品牌，是营收规模从2021年的167.2亿元，一路翻倍飙升至2025年的1651亿元的增长神话……

说实话，这在当时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刚刚起步，高端化市场还由BBA们统治的时代下，确实开启了一条极具想象力的品牌增长路线。

但毕竟时代在前进，现在不管是消费语境，还是品牌竞争环境都和过去发生了巨大变化，所以华为与赛力斯们也就需要为自己，为行业再探索出来一条新的合作路径。

就像现在，当华为的“汽车朋友圈”扩展至五界三境，当各种资源开始向五界公平开放后，赛力斯问界无疑就从“唯一的宠儿”变成了“长子”。

那么相应的，新的关系逻辑就出现了：

一、技术上，现在华为不只是平权给了五界，最核心的智驾系统还分给了Hi模式以及Hi Plus等模式下的三境、以及阿维塔、深蓝和岚图等部分车型。

结果就是，问界原本遥遥领先的智能化差异优势可能会被极大地缩小了。

二、品牌和渠道资源分配上，从华为的视角看，既然“长子”问界已经事业有成，那么是不是就应该倾注更多资源给其他亲儿子们？

但是从赛力斯的视角看，智界、享界们可不是亲兄弟，而是同父异母来分家产的竞争对手们。

最直接的例子，前些年，华为线下展厅里唯一的四轮移动终端，就是问界，享受着所有人的目光。

但现在智界、享界、尊界们也需要露脸，而华为的展厅就那么大，问界放哪？问界m5、6、7、8、9能展示的完吗？

或许正因此，今年3月份，赛力斯汽车的销量只有20234辆。

虽然整体也同比增长了47.74%，但对比产品结构相似的理想汽车还是有点慢下来了。

同期，理想汽车交付新车41053辆。其中，理想i6交付量就超过2.4万辆……

而且在第二增长曲线上也挺费解的是，小米su7在卖爆以后，紧跟着就推出了SUV车型的YU7，并收获了非常亮眼的成绩。

但问界在高端品牌形象上已经竖起的背景下，却依然在中高端的SUV市场里贴身肉搏，甚至连要做轿车、MPV的传闻都没有……

当然按照赛力斯的说法，这是为了进一步站稳在SUV市场领先的地位。

可就算如此，在布局第二增长曲线上，相比于加码具身智能，赛力斯问界做轿车、MPV不是更有增长的确定性？

但现实是，过去一段时间，赛力斯却选择了在具身智能领域频频落子。

比如去年10月，赛力斯发布公告，旗下子公司重庆凤凰技术有限公司（下称“赛力斯凤凰”）与字节跳动旗下火山引擎签署《具身智能业务合作框架协议》。双方的合作将面向汽车产业生态数智化升级需求。

而在此次年报后的分析师会议上，赛力斯方面更是表示：“（公司的）产品形态包括双足、四足、轮式及轮足复合智能机器人，预计今年内会与大家见面。”

不可否认，具身智能赛道确实很有想象力，但问题是，现在整个机器人行业技术路线都还没有完全确定，就连宇树科技也只是才刚刚踏出了一小步，未来的不确定性太多了。

招股书显示，2025年宇树科技预计实现营收超17亿元，扣非净利润超6亿元；人形机器人收入占比，两年内从1.88%增长到51.53%；产销率超过95%……

其中，2025年前三季度，在宇树人形机器人收入中，科研教育占比约73.6%，商业消费占17.39%，真正被寄予厚望的行业应用却仅占约9.01%左右。

也就是说，现在宇树的客户主要是高校、科研机构和科技公司。

它们买机器人，更多是为了做开发、搞科研，而不是进入产线，去实现新的生产力革命……

所以，这份成绩只能证明具身智能的方向是对的，但离机器人的终极叙事——下一代生产力工具还很遥远。

对于这些问题，我们相信赛力斯不会想不到，但偏偏其还是选择了舍近求远、从一个产品泥潭跳进另一个产业迷雾，这自然就很难不让人怀疑，赛力斯是不是为了照顾华为剩下的四界，才走上了这么一条道路？

可见，现在赛力斯问界和华为的关系也确实到了一个需要重新修正的阶段。

这个修正不是为了制造对立，而是为了让双方的合作能够更好地持续下去。

毕竟，没有哪家企业能永远活在别人的生态位上。

未来问界能否真正成为“豪门”，答案不在财报的增速里，而在它能否在华为转身之后，依然被人记住名字。

这或许就是所有“长子”共同的宿命：既要感恩来路，更要独自奔赴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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