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春节,淘宝天猫AI玩具类目成交同比暴增500倍。AI爆火后,玩具这个赛道,是不是也要变天了?
去年,AI玩具融资至少33起,同比增长83%。红杉中国、金沙江创投、中金资本……近百家机构,抢着上牌桌。
“这个赛道,有点像中东。油田资源丰富,但很难被征服。”贝陪科技创始人黄缨宁说,中东历史上叫“帝国坟场”,AI玩具现在有这种味道:热闹归热闹,想做的人多,做得好的人少,有的赔得底裤不剩。
贝陪科技就是该赛道的玩家。它2024年成立,最近完成数千万融资。过去2年,它累计完成三轮融资,资方包括五源资本、青山资本、顺为资本等,累计融资额约7000万元。
天猫近30天数据显示,可豆陪陪以5000 台销量登顶儿童AI玩具榜首。
最近,黄缨宁接受铅笔道专访,谈到了AI玩具的机会与诱惑,部分精华如下:
1、AI玩具赛道的现状
答:一堆白牌(无品牌厂商)涌进来,以为只要进来就能赚到钱。
2、AI玩具的核心价值
答:若当成工具做,死路一条。
3、资本喜欢什么团队?
答:产品经理能力。
4、用户关心什么?
答:持续变化、主动,不是百科式问答。
5、创业最危险的误区?
答:以自我为中心,认为自己喜欢什么,就觉得别人喜欢什么。
6、赛道未来?
答:千亿规模,甚至万亿规模。
读完本文,你会收获对AI玩具赛道的机会判断;如果你还有小孩,本文甚至会给你一个成长指引启发。
黄缨宁,贝陪科技创始人。她的侧脸有几分像哈利.波特里的赫敏
AI玩具赛道,有点像中东,油田资源丰富,但很难被征服。
我叫黄缨宁,湖南邵阳人,北大人工智能 儿童心理学双学位,之前是阿里P10高管,第四范式AIOS总经理。
2024年,我入局AI儿童赛道。当时,想做的人多,但真正敢下场的没几个。
小红书上有条评论说的很形象:“AI玩具这件事,20万人想做,1/10的人开始调研,再1/10的人拿到钱,再1/10的人开始做。”从想到做,是个巨大的漏斗。
到了2025年,情况变了,门槛降低了。市面上有了成熟的通用方案,找个OEM,设计个毛绒外壳,就能上市。
于是一堆白牌(无品牌厂商)涌进来,觉得“只要进来就能赚到钱”。
但很快大家发现,纯大模型套硬件根本行不通:退货率高得吓人,有的品类退货率百分之四五十,这个毛利根本扛不住。
所以,AI玩具的真相是什么?我总说,它像中东的油田,人人都看着资源丰富,觉得自己能玩好,可实际上这里就是个“帝国坟场”,没几个能真正把价值挖出来。
这个行业有点像伊朗,看着油产丰富,实际很难被征服。历史上,中东那块地叫“帝国坟场”——没有真正的大帝国征服过它。
所以,干好AI玩具的关键是什么?
2024年,投资人会问我:你有没有AI能力?供应链能力?能不能做起来?但现在,他们问的是:你是不是一个好产品经理?核心关注点转向了如何定义用户需求。
为什么“产品经理能力”很重要?行业里太多人以自我为中心,总觉得自己孩子喜欢的东西,大部分孩子都会喜欢。
但其实,AI玩具是一个全新物种,就像给大象做喂食器,会去研究它的适宜温度、食性、运动量和生长节律。做孩子的玩具也一样,需要专业的儿童心理学知识、持续的用户观察和数据反馈,而不是凭主观判断。
目前,行业有两个流派:一类是功能型玩具,拼性价比、铺渠道;另一类是关系型玩伴,拼留存、拼情感连接。我们选择做“后者”。
我的创业起点,绕不开我的女儿。女儿让我看到:陪伴和环境对孩子成长的重要性。我想做一款AI玩具,陪伴女儿健康长大。
我原本是丁克,32岁那年成了高龄产妇。生产时还没来得及打无痛,宫口就已开到十指,那种钻心的疼,我至今记得。
怀孕时,我觉得肚子里的孩子“特别像一个寄生虫”——让我孕吐、变胖、脚肿,改变了我所有生活方式。我喜欢香水,买了几十瓶,前三个月闻到就吐。我喜欢小酌,不能喝了。咖啡必须喝,但只能每天一杯拿铁。
女儿出生后,我算是真切体会到:人是环境的产物,我女儿也是。
我坐月子那个月,ChatGPT刚发布,女儿一岁多,我想起了北大儿童心理学课上的那句话——“人是环境的产物”。
比如我自己,就是女儿的环境,能快速影响她。
有一次她看绘本走神,我随口说了句“Mia, concentrate(专心点)”,结果第二天吃饭,她仰着小脸跟我说“妈妈,concentrate,吃饭”。
有时候她会问我:“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去工作?”老一辈的回答是:“妈妈要去赚钱。”
但我本能地抗拒。这可能会引导女儿以钱为目的来工作。所以我蹲下来跟女儿说,妈妈上班是因为喜欢,因为妈妈做的“可豆贝贝”(品牌),能陪好多小朋友长大。
我想,AI玩具能陪伴的,不只有我的女儿。
2021年,我去乐山出差。罗城古城有个船舫建筑,两边坐满了打花牌的人,加起来得有一两百桌。
下午5点多,小学放学,孩子们涌出校门,走到每一桌旁边找父母。我以为家长会领孩子回家,结果是“你玩会儿手机,待会儿等我一下”,孩子就坐在旁边刷抖音。
看着孩子们坐在牌桌旁刷抖音的样子,我就在想,不管是山村的留守儿童,还是城里的孩子,其实都需要高质量的陪伴和引导。
而AI,或许就是那个公平成长机会的变量。
可豆陪陪采用分体式设计,由毛绒主体与超能眼镜组成
AI玩具的核心价值是什么?
一开始,我和所有人一样,觉得这是个玩具(或工具)。但其实,孩子不是这样想的。
在孩子眼里,可豆是有生命的。
可豆的形态是一只毛绒玩具,眼镜里装着AI大脑——孩子可以抱着它,跟它说话。这个选择不是随机的:哈洛的恒河猴实验证明,对哺乳动物来说,柔软的触感、拥抱的温暖,比食物更重要。
有的孩子把它当亲人。他们会对可豆说:“你刚起来,你先休息一下,我来收拾玩具。”这是在照顾一个弟弟妹妹;
有的孩子把它当倾诉对象。“为什么爸爸总是不回家,我每天睡的时候也没看到爸爸,醒的时候也没有爸爸,我好想他怎么办”——这是情感寄托。
有的孩子把它当朋友。因为他们会威胁AI:“如果今天你不给我多玩一个主线故事,我就不理你了。”
这些认知,决定了我们怎样做AI玩具,不当成工具做,不纯粹考虑ROI。
我原来是阿里高管,擅长ROI:用最低资源,最大限度达到目的。
但做AI玩具,我的逻辑是反的:明明知道会让成本更节省,但我选择了贵的;明明知道会更容易,但我选择了难的。
比如跌落测试。
行业标准是“你摔坏了不保修”,我们就做更严格的跌落测试。我们考虑的是:低龄的孩子拿着它,故意或非故意去摔,万一摔坏了,他们会不会伤心?
比如毛料。
很多人做毛绒玩具,会计算成本应该多少多少?而我们对标Jellycat的婴儿安抚布,成本是市面上的三倍不止。我们会考虑:孩子晚上睡觉抱着的,是一个柔软顺滑的小宝贝。
这些决策都是“后向价值”:不把AI玩具当“工具”做,而是充分考虑情感体验。工具会被替代,玩伴会被留下。
这也是我们商业模式的核心:可豆不是一次性玩具,孩子今天抱着它睡觉,明年抱它讲故事,后年可能跟它讨论朋友间的矛盾——我们在做的,是陪伴一个孩子长大。
数据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我们的150天留存还有近50%,孩子每天和可豆互动的平均时长是51分钟——甚至比成年人每天刷小红书的时间还要长;行业退货率普遍在40%-60%,我们控制在10%-15%,大约是行业水平的1/3到1/4。
近30天天猫平台官方销售数据显示,AI玩具行业头部品牌旗舰店中,可豆陪陪以5000 台的销量位居儿童AI玩具品牌店铺第一,所有数据均由天猫算法自动统计,公开可查。
什么样的AI玩具能被孩子喜欢?
行业里原来的共识是:让AI说人话、说孩子话,这是入场券。但跑了一年多我发现:这些都是起码条件,不代表你做得好。
孩子喜欢一个AI玩具,和它怎么说话关系不大。
真正让孩子喜欢的,是几件事。
第一,今天和昨天不一样。很多AI玩具7天内高退货,前三天高频使用,之后走了——好奇心三天内爆发完毕,7天后不知道问什么。
我们的做法是“像朋友一样会来事儿”,每天有一些输出,有一些不一样。
我们更新了源源不断的内容库,86%的孩子了解可豆星球的IP,会问“今天黑拉来欺负你了吗?魔法装备今天还要收集吗?”
第二,主动邀请。被动回应是工具。我们设计了主动邀请的活动,有内容会来主动邀请孩子。
第三,明天还有看头。比如遇到特定节日,它能“活”过来。
行业里有些功能被吹捧得很高,我觉得需要祛魅。
比如百科全书式问答。
很多家长会把AI玩具当天气预报,比如“今天天气怎么样”,但没有孩子这么问。孩子问问题,本质是为了延续对话,不是为了获取答案。
再比如情绪疏导。
行业喜欢渲染一些功能,比如“AI怎么安慰一个哭泣的孩子”,但我观察真实的场景:孩子没有这么多情绪危机的时刻,更多的是日常的“废话”。
孩子要的不是“低谷的救赎”,而是“日常的每一句陪伴”。
玩伴的核心价值,资本也越来越认可。
从最初的盲投,到现在重点看谁真的做到了“陪伴”。很多产品嘴上说是陪伴,实际可退货率高、留存率低,说白了还是个新奇特的消费品。
真正的陪伴意味着“看见”孩子——不只是回应他说的话,而是听懂他话背后的意思。
有个孩子跟可豆说:“我想杀了我弟弟。”可豆没有说“你不能这样想”,也没有说“弟弟也很爱你”。
它问:“你是不是觉得,弟弟来了之后,妈妈陪你的时间变少了?”孩子愣了一下,说:“对。”
他说不出来的,被说出来了。
友爱兔、好奇熊均为贝陪旗下产品,定价379元
我一直觉得,AI玩具看似是个千亿级的消费品市场,但实际不止。如果能做成陪伴孩子成长的伙伴、家长的育儿参谋,那背后就是家庭教育市场,是万亿级赛道。
未来的教育,不再是“考985、进大厂”的单一路线,传统教育体系的ROI越来越低。
而AI能做的,就是帮家长更好地看见孩子、理解孩子。有时候别说小孩子了,大人都不知道自己的需求是什么,而AI或许知道。
至于AI玩具赛道的壁垒,我认为有两点会越来越清晰:
一是塑造情感关系的能力,这需要真正尊重孩子、理解孩子,靠持续的观察和迭代;
二是用AI工具的能力和品味,同样的大模型,不同的团队做出来的东西天差地别。
至于第三点,总结来说:长期主义
一个投资人曾问我:“你是个玩具,为什么能够让家长听你的话?”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一个品牌,怎么赢得家长的信任?
这个答案,我当时没想清楚,现在想通了:靠的不是说教,而是“斯多葛主义”——把事情分成能控制的和不能控制的,前者尽力做好,后者不为忧虑。
这听起来有点抽象,但我女儿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课。
前几天她肠套叠做手术。我抱着她压手脚,她哭得撕心裂肺。但做完手术她开开心心地逗我,不会为了刚才的痛一直难过,也不会为了72小时可能复发就提前焦虑。这种心态影响了我的创业决策。
比如团队曾讨论要不要为了降本换毛料,我问大家:如果换了之后,哪怕只有三成的孩子不愿意抱着它睡觉了,这是不是品牌资产的长期流失?
换不换毛料,是我能控制的;孩子还爱不爱抱,是长期结果,我控制不了。但我能做的,是在每一个当下,选择做对的事。
最后团队达成共识:去别的地方省钱,毛料不换。
所有不利于短期、但有利于长期的决策,在当下都没有那么简单。我们是准备让孩子一直玩下去的。我相信正是这些日复一日“活在当下”的选择,构成了“长期主义”,最终会让家长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和用心。
2026年,我们计划推出更便携的版本,但核心理念不变:做一代人的AGI入口,做孩子成长和陪伴的环境。
我相信,未来每个孩子都会有一个“数字分身或助理”,像哆啦A梦一样,治愈大雄的敏感、不自信,给他一个更美好的童年,帮助他成长为更好的大人。而贝陪想做的,是成为从孩子小时候就开始理解他、陪伴他的那个“记忆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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