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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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平方米承重一吨的厂房,已经装不下新一代AI基础设施了。
9月16日,联想集团副总裁、中国基础设施业务群总经理陈振宽在一场行业交流中说,过去服务器生产线可以放在二楼、三楼,每平方米承重约一吨已经足够;现在超节点生产要求起步达到每平方米三吨,部分甚至要按照五吨设计,因此设备必须放在一楼,而且下方不能有地下车库。
电力也成为新的硬约束。陈振宽称,一个超节点生产基地需要至少30兆瓦甚至更高的电力供应,为此当地需要提供专门的电力配套,包括110千伏变电设施。
两个看似工程化的细节,折射出AI基础设施正在发生的深层变化:过去人们谈算力,最先想到的是GPU;现在,随着计算从单卡、单机向数十甚至更多GPU组成的超节点演进,厂房、电力、存储、互联、散热乃至融资成本,都开始成为决定AI算力能否真正落地的条件。
超节点带来的并非简单的服务器升级。如果把超节点拆分为算力柜、电力柜、存储柜和连接柜,背后涉及电、光、液冷、AI存储以及Scale-up(节点内高速互联)、Scale-out(节点间扩展互联)等一整套技术。过去服务器、存储、网络和操作系统之间原本清晰的产品边界正在被打破。由此向上游拉动的,也不再只有GPU,还包括交换芯片、PCB、高速互联、存储、电源和液冷等环节。
更复杂的是标准问题。目前国内不同AI芯片在计算能力、功耗和互联协议等方面存在差异。陈振宽提到,仅Scale-up连接领域就出现了“12个厂商、13个协议”的情况。整机厂商不仅要考虑当前使用什么芯片,还要为后续芯片升级和不同组合预留空间,电源、液冷以及互联方案也必须随之调整。
因此,标准能否进一步收敛,将影响超节点产品研发效率、产业协同以及规模化落地速度。
他预计明年将是国内超节点大规模商用的重要节点。今年国内已有约5家AI芯片企业有能力支持超节点,预计明年十余家将陆续推出相关产品。
而比厂房和电力更大的问题,是这些基础设施由谁来出钱。
中信建投证券武超则给出对比:过去二十年移动互联网时代,中美每年底层资本开支约1000亿美元;今年北美CSP(云服务提供商)厂商资本开支约8000亿美元,中国约1万亿元人民币,投资规模扩大10倍,算上供应链可能是20倍。
资本开支规模上升之后,资金来源也在发生变化。
AI资本开支最初靠企业自由现金流,如今已扩展到发债、融资租赁,乃至第三方建数据中心、云厂商长租、私募股权和信贷接力融资。重阳投资董事长王庆表示,有大型云厂商信用背书的项目融资利率约5.3%-6.6%,缺乏背书的则高达8.5%-9%。在大规模的基础设施项目上,几个百分点的成本差异足以改变投资回报率。
如此巨大的基础设施投入,最终能否产生足够大的商业回报,也是市场争论的核心。
武超则表示,大模型快速发展,首先带动的是上游算力投资,目前算力产业链获得了AI产业链90%以上的收入和利润,而模型和应用仍处于高速竞争阶段,商业化相对滞后。她认为围绕所谓AI“泡沫”,值得观察的并非模型能力是否继续提高,而是巨大的资本开支与商业模式闭环之间是否出现越来越大的距离。
针对AI投资的可持续性,高金智库首席经济学家彭文生认为技术创新具有外部性:一项技术带来的生产率提升最终可能由整个社会分享,而最初的成本和风险却由具体投资者和企业承担。如果完全按照单个企业的短期财务回报计算,对新技术的投入反而可能不足。
但对于企业而言,商业回报的问题最终无法绕开。
所谓“算力竞争”不是一场单纯的芯片竞赛,它正在变成一场重资产竞赛。拿到GPU只是开始,HBM(高带宽存储)供应、互联、存储、散热等要跟上,再往下是厂房和电力,最后还要以可承受的资金成本建成系统,并产生足够的商业回报。任何一个环节跟不上,都可能成为下一阶段算力扩张的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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