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在战后以及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的第5个年头,美国的黄金储备约2万吨,占全球总储备(约3.2万吨)超过六成。
01
西方战后经济恢复(1950~1973)
1950~1973年,史称“资本主义黄金期”,西欧整体年均GDP增长4.6%,(远高于1913~1950的1.4%);西德1951~1960年均增长8.2%,;法国1951~1970年均增长5.3%;日本1956~1973年均增长9.2%;同期美国年均增长3.6%。
这段时间,西方国家积累了大量美元储备。截至1971年末,德国储备了172亿美元(按35美元/盎司可兑1.5万吨黄金),日本储备141亿美元,德日的外汇储备占全球的14%和11.5%。法国、意大利、荷兰、比利时、瑞士等也拥有大量的外汇储备。
美国战后实际上一直是贸易顺差,但到1959年顺差归零。同期西德1951年开始贸易顺差,后面顺差不断扩大,1965年日本也开始贸易顺差。
西方国家的战后恢复与美元储备增长,是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的重要前提。
02
美国的金融抑制与负实际利率时代(1942~1965)
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事件爆发,美国被迫下场参战。同月,美联储表态随时按财政部需求购买国债。美联储与财政部在次年3月敲定国债利率上限。这标志着美联储正式开启金融抑制。
虽然1951年,美联储与财政部签署协议退出YCC,但罗斯福新增期间的Q条例(存款利率设定上限)与禁止民间购金仍在,所以直到1965年,仍然是弱金融抑制。
整个战后1945~1965年期间,美国国债规模仅从2600亿美元增长至3200亿美元,二十年国债规模增长仅24%。金融抑制和战后恢复使美国国债占GDP比例从接近120%大幅降低至40%。
学界统计,从1946~1974年债务率下降的90个百分点里,通胀贡献了其中的58%,而这段时间实际利率为-0.7%。
03
1965年的转折点——戴高乐带头运回黄金
1965 年 2 月 4 日戴高乐记者会痛批美元特权,喊话“回归金本位”,并指令法兰西银行把美元结余全换金运回。法国虽不是最大顺差国,但它是第一个政治带头兑金的主权央行。带头羊效应一出,意大利、荷兰、比利时、瑞士私人银行跟着换,官方窗口排起队。此前各国还忌惮美国、只敢小幅换;1965 后变成“不换就是傻”。
同年,越战大规模升级。1965年3月,美国海军陆战队在岘港登录,随后短时间内美军驻越人数从3000人升至19万人。大规模参战却陷入消耗,使得美国的财政赤字自1960年代末开始迅速扩大。
自此,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发现,35美元的官方兑换价导致事实上黄金被低估了。黄金开始加速流出美国,美国的黄金储备从巅峰时的2万吨一直下降到1971年的8000多吨。
德、法、意等国今天的央行黄金储备,基本也是那个时期建立起来的。
04
黄金脱钩与大滞胀时代(1971~1982)
1971年8月15日,尼克松宣布美元停止兑换黄金;
1972年2月,尼克松访华(此前基辛格已秘密访华,且中国重返联合国);
1972年12月,漂亮50(Nifty-Fifty)抱团估值见顶。当年利率5.3%,CPI 3.3%;
1973年1~3月,美国撤军越南;
1973年10月,第一次石油危机,OPEC为打击以色列而禁运石油,油价3→12;
1973年,美国CPI在战后首破6%,并继续快速冲高;
1974年,基辛格多次秘密访问沙特,石油美元协议成型;
1974年11月,美国推动成立IEA,西欧开始亲阿拉伯;
1974年底,金价首次达到200美元/盎司,美国CPI接近11%,基准利率8.5%;
1974~1975,战后最深衰退,美国GDP -4.7%,失业率达到9%;
1975年1月1日,美国允许民间自由买卖黄金;
1976年1月,黄金正式“非货币化”;
1976~1978,美元指数开始走弱,黄金与CPI在1976年触底反弹(100美元,6.1%);
1978年秋,伊朗伊斯兰革命,第二次石油危机,油价14→39,当年利率10%;
1979年8月,沃尔克任美联储主席;
1979年12月,苏联入侵阿富汗;
1979年,美国CPI达到11.3%;
1980年1月,黄金见顶850美元;
1980年2~4月,沃尔克连续加息,市场利率接近20%,CPI冲顶14.59%;
1980年11月,里根当选总统;
1980~1981,通胀仍有反复,联邦利率高位维持甚至上调,最高21.09%;
1981年7月~1982年11月,严重衰退16个月且失业率高达10.8%后,通胀开始下降。
总结
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瓦解以及随后而来的滞胀,不是单一因素导致的,而是多因素共同作用下的结果(贸易结构、货币政策、供给冲击、地缘政治、主权信用)。
虽然大滞胀时期,美国国债规模快速膨胀,但因通胀稀释,导致国债与GDP的比例并未升高。不过随后的高利率抑制通胀导致通胀下降后,美国整个1980年代一直维持在约8%左右的高利率水平(CPI约4.5~5%),国债占比也从31%提升到了50%以上。
所以说高通胀变相稀释了债务,但抑制通胀的高利率,在提高利息支出的同时抑制经济,反而导致最终大幅提高了债务比率。
要说为什么黄金能从35美元涨超20倍至800美元,个人认为有以下原因:
1、长期高通胀,货币购买力年均贬值8%。货币的信用裂缝给黄金大涨提供了土壤;
2、冷战达到顶峰、两次石油冲击,地缘政治动荡也是黄金愈发被重视的主因;
3、美国之前一直禁止民间交易黄金,1975年才放开。这意味着市场上流通的黄金体量不大,也使黄金便于炒作。(特别是同期亨特兄弟操纵白银,加强了贵金属的投机性)
4、1970~1974“漂亮50”核心资产泡沫。1972年估值最高点时,漂亮50的平均市盈率达到46倍(宝利来97倍、迪士尼82倍、麦当劳75倍,可口可乐44倍)。美股与美债形成了剪刀差,股票的回报率开始弱于债券和现金,开启暴跌。巴菲特甚至在1969年就已经因为估值太贵而清仓离场。股票的走弱,使得黄金在投资者心中的资产配置地位进一步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