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经被调侃为“永远还要50年”的可控核聚变,正受到资本的疯狂热捧。
华夏能源网获悉,8月31日,诺瓦聚变宣布完成总额12亿元Pre-A系列融资,投后估值超百亿。
让人惊讶的是,诺瓦聚变创立(2025年4月)至今仅16个月,已先后完成5亿元天使轮、7亿元天使+轮、12亿元Pre-A系列三轮融资,累计融资规模达24亿元。本次Pre-A系列融资中,美团龙珠、高瓴创投持续加码布局,联想创投、国中资本作为全新战略投资方重磅入局。
诺瓦聚变此次融资,只是爆火的可控核聚变产业的缩影之一。华夏能源网注意到,仅今年6月以来,就有20余家民营核聚变企业披露了大额融资;百度、上汽、蚂蚁集团等纷纷拿出真金白银押注核聚变;连锂电龙头宁德时代(SZ:300750)也献出了核聚变“首秀”……
据美国聚变工业协会(FIA)最新发布的《2026年全球聚变行业报告》,近一年来(2025年7月至2026年6月),聚变行业累计融资金额已经达到142.42亿美元,折合人民币逼近千亿规模,约963.88亿元,是2021年的七倍之多。
在资本大手笔加码下,可控核聚变真要从实验室走出,迈上商业化之路了吗?
从“高冷”到资本疯抢

核能一直被人们称为“终极能源”。但由于技术难度、成本等多方面原因,长久以来,关于这种“终极能源”的研究、试验都局限在央国企和国有科研机构中,这一领域很难受到民营资本的关注。直到去年,核聚变产业突然被放在了市场的“聚光灯”下。
一方面是由于政策支持。2025年9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子能法》颁布,明确提出“国家鼓励和支持受控热核聚变的科学研究与技术开发”,这是核聚变首次入法。2025年10月,“十五五”规划又正式将核聚变能纳入国家未来产业体系。

另一方面,AI算力爆发催生清洁能源新需求。传统风光等清洁能源受限于天气波动和地理限制,无法满足AI数据中心7×24小时电力需求,核聚变能这种稳定的清洁低碳能源成为迫切需求。
实际上,在国外,科技公司早已开始“争抢”核能了。2023年5月,总部位于美国华盛顿州的聚变能源企业Helion与微软签署全球首个聚变购电协议,承诺最早于2028年向微软位于美国华盛顿州中部的数据中心提供至少50兆瓦的聚变电力,合同期限为20年。
2025年6月,谷歌与聚变公司Commonwealth Fusion Systems签了史上规模最大的聚变电站购电合同,承诺电站投产后直接购买200兆瓦电力。
软银集团创始人孙正义更是在今年7月14日表示,15年后,聚变将取代天然气,成为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能源支撑。
在中国,民营核聚变公司虽然起步较晚,但在最近两年,不仅新公司疯狂涌现,而且资本投资热度一浪高过一浪。
今年1月,星环聚能完成10亿元A轮融资,创下单笔融资新高;2月,中科清能完成近5亿元融资,中广核联合河南国资强势推动了这轮融资;4月,成立刚满一年的诺瓦聚变宣布完成7亿元天使+轮融资,投资方包括阿里巴巴、美团龙珠、高瓴资本等知名机构……
到了今年夏天,这场资本盛宴越来越疯狂。6月以来,已有贝塔聚变、国脉聚能、聚合聚变、星能玄光、东昇聚变、瞬原科技、曦融兆波、翌曦科技、超磁新能、星核聚变、泽塔聚变、束研聚创、新奥聚变、八匹马超导等宣布完成大额融资。
其中,贝塔聚变还吸引到了宁德时代的投资。宁德时代的入局,瞬间点燃更多资本跟随投资的热情,有消息人士称,已有超过50家投资机构排队与贝塔聚变接触,涵盖国家队基金、头部VC、产业资本等多个类型。
聚变投资呈现四大特点

华夏能源网注意到,这场核聚变投资浪潮呈现出多个特点。
一是这些核聚变公司都很年轻。例如国脉聚能成立于今年5月,成立不足两个月就斩获数亿元天使轮融资。此外,东昇聚变成立仅一年,星核聚变、贝塔聚变成立仅半年多,聚合聚变、瞬原科技成立仅半年。
二是这些公司多为科学家创业。以贝塔聚变为例,公司的创始人曹志平,曾参与筹备和组建中国首家先进聚变能磁压缩核聚变装置的商业化企业,团队里其他成员多数来自中国科学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甚至还有参与过全球最大聚变工程“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ITER)的一线专家。

2026年8月,贝塔聚变总部落地北京经开区
三是资本的眼光已经遍布产业链各个环节,如在被投资的公司中,星环聚能、贝塔聚变、东昇聚变为聚变装置公司,超磁新能、翌曦科技、八匹马超导则属于上游超导材料行业。
四是在资本推动下各种技术路线多点开花。当前,磁约束路径被认为产业化速度更快、落地发电的可能性更高。该路径包括托卡马克、仿星器、场反位形(FRC)等技术路线。其中,托卡马克已经发展数十年,已形成全球技术参数领先、配套完善的产业体系。而如今,仿星器、FRC等路线的价值正被投资机构发现。例如,星核聚变、蔚蓝恒星走的是仿星器路线,贝塔聚变、星能玄光、聚合聚变则是FRC的代表。
科研实力强悍的团队、民营公司的灵活性,再加上资本的推动,产业前进的步伐加快。中金公司研报指出,2026年成为全球可控核聚变产业化的关键元年,行业正式从基础科研全面转入工程验证、技术落地的核心阶段。
资本很热但并未“疯狂”

聚变投资虽然很热,但不看好的人大有人在。有观点认为,资本热潮制造了繁荣假象,钱并不能解决所有的技术难题,核聚变的的工程化难度远超资本想象,这些早期冲进去的资本大部分或将“有去无回”。
仅举一例,按照目前主流路径,可控核聚变由氘和氚在高温高压条件下结合成氦并释放能量。氘可由海水提取且储量极大(约40万亿吨),是取之不尽的燃料;但目前全世界的民用氚存量,加起来只有约25千克。虽然理论上可以上核反应堆自己产氚,但要实现这一点仍面临很多技术难题。

像这样的问题还有很多,因此对资本来说,核聚变的商业化或许是过于乐观了。至少目前,全球还没有一家核聚变公司敢夸海口实现商业发电。而从核聚变企业的角度来看,现在能给投资机构唯一的交代,也仅仅是不断更新工程数据,把核聚变的故事讲下去,同时也为下一轮融资做准备。
当然,资本不是傻瓜,他们有自己的盘算。
某家在核聚变上投下数亿元的投资机构负责人对华夏能源网表示,对资本方来说,布局核聚变上游材料环节更为稳妥,因为无论核聚变发电商业化能否实现,都需要购买材料。这个思路就好比淘金热下“卖铲子”,无论淘金客赚不赚钱,都需要花钱买铲子。
中科创星新能源组项目负责人也在日前对媒体表示,在聚变投资标的选择方面,公司主要采取全路径分散布局、核心赛道重点重仓的策略,避免单一技术路径的系统性风险。
值得一提的是,在前述各技术路线中,FRC之所以备受资本青睐,是因为其与托卡马克相比,装置结构更简单、建造成本更低、迭代速度更快,更能让资本看清投入与产出,能更好把握项目进展节点。另外,FRC装置体积小,可以灵活设置在数据中心等用电客户的周围,更易令市场接受、更易推广。
可见,资本核聚变投资虽热,但资本并未“疯狂”。核聚变技术在各路资本的加持下,正一步步突破不可能的边界,真正的可商业化落地的人造太阳,大概率会比外界预期的时间更早发出“第一度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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